今天亲戚来家里,早上杀了一个公鸡。我在拔毛开膛的时候,原本想在避开鸡群的地方拔毛,但不是特别方便,所以拔毛的地方靠近鸡群很近。开膛剁鸡的时候,鲜血四溅...
今天亲戚来家里,早上杀了一个公鸡。我在拔毛开膛的时候,原本想在避开鸡群的地方拔毛,但不是特别方便,所以拔毛的地方靠近鸡群很近。开膛剁鸡的时候,鲜血四溅,崩的我短袖上面都是血。但一群半大的鸡却靠了过来。这只被杀的鸡,是一年多的鸡,而这群小鸡是我三月份喂的。血块,碎肉,食管,这些小鸡互相争夺,来者不拒,还有的要吃我碗里面的鸡肉。抢的最凶的是一个黑色母鸡……
我原本想避开鸡群,以免吓到这些,没想到这群鸡就像秃鹫一样,分食同类的碎肉。这能说明什么呢?什么都说明不了。只是我们以为的世界,和真实的,大不一样。那么该不该吃呢?这个问题很无聊,吃了就是吃了。吃同类,是一个可选项。一个从来都存在,也从来都留着被选择的选项。只是需要时机而已。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的事情。平时,鸡不吃鸡,顶多打斗至死,而我剁鸡产生的碎屑,对它们来说是难得的食物,然后这群小鸡不怕我,然后就吃了。平时,人并不会吃人,而大饥荒的时候,部分人就会吃人。我以前看封神榜里面文王吃长子伯邑考的肉,也是如此。
一切行为,都是这么合情合理。你可以说这是神的旨意,也可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,宇宙的声音,也可以说一切都是客观的。然后,就这样了。
很多小孩都不喜欢吃自家养的鸡,我以前也是如此。总是很心疼鸡。然后觉得有一股怪味。实际上确实有怪味。自己养的,和鸡场里养的从食物到时间都不一样。这种心理与味觉上的区分,确实让人不忍下咽。但是越往后,越被那独特的味道吸引。心理那点膈应被掩盖起来。有一点其实一直被忽视,小孩的心理有点共情鸡,其实隐藏另一个东西,我也可能被吃掉。
当然以上都是我的臆测。没有什么意思。讨论这种道德其实和讨论色情感觉都差不多,充斥着虚假的意义感。有道德,不是看见鸡被吃,而是看见自己被吃。本身还是对自己被吃的一种恐惧。只不过,小孩脑子没有被信念充满,恐惧比较简单,而大人虽然没有被吃掉的恐惧,不仅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恐惧,而是用纸包火,把最初始的恐惧编织到对生活的恐惧中去。比如,没工作,没后代,没钱,没健康。如果哪天我们到了末世,面临被野兽吃掉,也许就会更同情鸡了。
不对。当被吃掉成为一种选项,还同情个屁。你吃我,我吃你。我管不了这么多了,管这么多也没有意义。
鸡的生活,是没有什么意义感的。或者说是比较简单的意义。找吃的,晒太阳,打架,交配,下蛋,抱窝,带小鸡。这样看,也不是太简单。但和人类相比就太简单了。不对和我相比,和你相比,不要扯人类。鸡的生活是无意义的,因为鸡没有选择,也无所谓意义。人的生活是有选择的,所以才有所谓意义。但人有选择的生活也只是局部的,不改变最终命运的,注定毁灭的,归于虚无的。想创造出意义的那个人,永远都创造不出意义。因为不能选择的命运就是无意义,可以选择的还算什么意义?我主动选择某种人生,这是我的意义?接受不了这种自己捏一个的作法。就像自己没有钱,买一堆冥币烧。
今天下午吃了一小袋小圆饼饼干,口感很脆,我感觉这其实就算好吃的饼干了。之所以没那么好吃,就是因为我并不饿。如果在末世,那我肯定觉得真好吃。死亡是个体的终结,末世是群体的死亡。两者都是对意义的一种消解。意识到人类注定走向末世,也就不执着于立言立功;意识到人终有一死,也就不执着于享受了多少,失去了多少,多活了几天,少活了几天。
我外婆今天本来是要来的,但是我外公胃不好,总以为自己要死了,然后一刻都不想让我外婆来。活了百岁,依然恐惧死亡,依然有恐惧,这样太不酷了。我最近身体也总是肉痛,但是死了就死了。我并不觉得,要死了,我还没有去过喜马拉雅,还没有享受过,还没有怎样怎样。虽然我大概率还能多活几天,但是没有太多遗憾的。即使我得了癌症,在最后的几个月我大概率还是不会到处乱逛,然后做一些没做过的事情,不过我想尝试下从万米高空坠落这种死法。但在死之前我还是会做着该做的事情。
如果终究会死,享受与没享受又有多大的区别呢?又哪有重于泰山的死呢?
说回那群吃鸡肉的鸡,它大概会这么说,我要吃肉,我要吃肉。好吃,好吃……


